第(1/3)页 堵胤锡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加码: “不仅如此!待大军在松滋安顿,本官还要以朝廷的名义,为高夫人立下一座‘淑赞中兴’的牌坊! 表彰其率众归朝、共赴国难之大功!” 高一功的呼吸彻底乱了。 立了牌坊,高夫人就是大明盖棺定论的义妇。 他们这群人,就是跟着义妇反正的义军! 生前有粮饷,死后能进祖坟。 “堵公……”高一功嘴唇直哆嗦,堂堂七尺男儿,硬是没能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本官乃大明三品钦差,天子使节,一口唾沫一颗钉!” 堵胤锡一振绯色官服。 “内营仪仗,一概保留。大明督政官,绝不踏入内营半步!” 高一功一撩直裰下摆,单膝重重跪在地上,抱拳举过头顶。 “堵公,还请帐外一叙!” 帐外,站着一名穿着素色襦裙、头挽发髻的中年妇人。 她面容清癯,眼角刻着岁月和战火的沧桑,腰杆却挺得笔直,眉宇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雍容。 这便是如今大顺的主心骨,高氏。 “姐姐!”高一功上前搀扶。 高氏拂开弟弟的手,走到堵胤锡面前。 她没有摆什么皇后的架子,而是双手交叠在腰侧,行了一个民间妇人的万福礼。 “未亡人高氏,多谢堵公高义。” “自先夫在九宫山蒙难,我这妇道人家,夜夜都在做噩梦。 梦见十几万弟兄无处可去,梦见大好的汉家儿郎死在建虏的刀下。” 高氏抬起眼帘,目光清明。 “堵公今日之恩,高氏粉身碎骨难报。请堵公转奏大明皇帝……” 高氏站直身子,语气铿锵。 “我等,愿归顺朝廷!从今往后,脱去大顺号衣,共抗建虏。 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让满洲鞑子过了长江!” 这一句话,确定了大顺军归顺的大局。 堵胤锡后退一步,郑重还了一个长揖。 “夫人深明大义,大明幸甚,天下幸甚。” 辰时二刻,中军大帐。 炭盆里的炭烧得通红,将大帐内的寒气驱散殆尽。 与昨夜接风宴的试探不同,此刻帐内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凝重。 李过坐在左侧首位,让出了正中央的主帅大座。 堵胤锡没推辞,撩起绯色袍服下摆,稳稳落座。 袁宗第、高一功、郝摇旗、刘体纯分列两侧,个个脸绷得极紧。 “堵公。”李过站起身,抱拳行了一个周正的军礼。 “承蒙陛下与堵公厚恩,将士们皆愿效死北伐,收复中原。只是……” 李过直起身,直视堵胤锡。 “大军出征,有几桩实际的难处。若不解决,恐军心不稳。还望堵公能转奏陛下,周全一二。” 堵胤锡端起粗瓷茶碗,拨开水面浮沫。 “李将军但说无妨。 既是一家人,丑话自然要说到前头。” 李过掏出一份连夜写好的文书,递给一旁的李来亨,转呈到堵胤锡案头。 “其一,军衔。”李过的声音在大帐内回荡。 “朝廷给的参将衔,太低了。我大顺军原有的制将军、果毅将军,那是统兵数万的主将。 如今四营分立,每营少说三万战兵。 堵公,一个正三品的参将,压不住几万骄兵悍将。 若遇战事调度不灵,恐生哗变。”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