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郝摇旗一巴掌重重拍在案几上。 粗壮的脖子上青筋直冒,嗓门震得帐顶嗡嗡作响。 “归顺可以,老子没二话!但朝廷要是往我营里掺沙子,塞什么监军、督政,老子第一个剁了他!” 他伸出胡萝卜粗的手指,用力戳着自己的胸膛: “老子手底下三万多弟兄,跟着老子从河南一路杀到湖广! 吃的是老子的粮,喝的是老子的水,刀口上舔血挣回来的命! 朝廷一纸空文就想分走?凭什么!” 郝摇旗在军中资历最浅,把手底下的兵权看得比命还重。 高一功拨弄着茶沫,低头抿了一口水。 袁宗第靠着椅背闭目养神,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叩着。 刘体纯端坐如钟,直视对面的李过。 李过任由郝摇旗发作,等对方喘匀了气,才出声道: “摇旗,你的意思我清楚。” 李过声音压低。 “兵权是底线。各营建制不动,将领任免自决,朝廷不得插手调配。 这是归顺的前提,没得商量。 至于粮饷官,咱们要吃朝廷的粮饷,自然得让他们派人来点数,你说是不是。” 郝摇旗的火气散了三分,重重坐回马扎上,瓮声瓮气地冷哼一声。 高一功放下茶碗,接过话茬。 “咱们眼下十多万战兵,加上随营家属、老弱妇孺,拢共不下四十万张嘴。 松滋这破地方,能刮出几两油水?周边州县早被祸害空了,百姓自己都快断顿了。” 他抬起头: “若归顺朝廷,粮饷补给必须由朝廷按月足额拨付。这一条不落到实处,全是空话。” 袁宗第停下叩击膝盖的手指。 “一功说的在理。” 老将声音沉稳老辣。 “不过这事得两头看。 明廷在湖广能调多少银粮?咱们别狮子大开口。 先报个数,能拨多少是多少,不够的,自己屯田。” 老将猛地睁眼,锋芒毕露: “但有一条,粮道归我们自己管!朝廷拨粮可以,绝不能借粮草卡我们的脖子。 今天给,明天不给,后天拿粮食要挟交出兵权。 崇祯朝那帮文官干的这种下三滥勾当还少?” 刘体纯沉声附和。 “袁帅所言极是。 粮道、军械、马匹,这些命根子必须死死攥在自己手里。 归顺是归顺,绝不能成了寄人篱下。” 李过提笔,在粗纸上写下“兵权”“粮道”“军械”。 “还有营制。”高一功接着盘算。 “朝廷若授官,是沿用咱们大顺的果毅将军、制将军,还是改成明制的总兵、副将?改了名头,底下弟兄们认不认?” “不改!”郝摇旗再次嚷嚷起来。 “老子就是老子,管他叫什么总兵副将!弟兄们只认老子的旗!” 李过抬手虚压。 “名头的事,可以谈。 朝廷给什么官衔,咱们挂什么官衔,但底下的建制原封不动。 面子给朝廷,里子留给自己。”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