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于院长提的问题很关键。” “本案在总结报告中明确标注:大剂四逆法,属于濒死危象下的专病特方,绝非慢病常规用方。” 他抬起手,立出规矩。 “我们为此方设立了严格的三重准入指征。” “第一,收缩压持续低于70mmHg且升压药不耐受;第二,冷汗淋漓、四肢厥逆过肘膝关节;第三,脉微细欲绝或散乱无根。” 耿浩然目光沉静。 “三项缺一,绝不用此剂量。” “同时,煎服方法实行一票否决:必须武火开盖急煎六十分钟以上,煎至口尝无麻舌感方可入口。缺少监护条件与合格中药房的机构,严禁套用。” “我们推广的是辨证严谨下的急症抢救规范,而非无门槛的剂量数字。” 于华合上笔记本,神色有些勉强地笑了笑,不再追问。 大厅里的议论声渐渐平息。 就在众人以为质询环节即将收尾时,评委席最边缘处,传出一声清晰的电子提示音。 周明远按亮了麦克风。 “来了!” 李可忍不住惊叹。 “耿医生……” 周明远的声音低沉而平缓。 整个大礼堂瞬间鸦雀无声。 前排的吴天明身子微微一直,庄亦君与于华也同时停下手中的笔,转头看向这位来自京城的药典首席专家。 周明远没有看大屏幕上的病案名字,他拿起一份纸质附件,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摘下老花镜,压在摊开的文件上。 “你刚才强调了煎煮法,提到武火急煎六十分钟,宣称此法能够促使双酯型生物碱彻底水解为毒性更低的单酯型生物碱。” 周明远目光落在耿浩然脸上。 “在中医传统叙述里,判定解毒的标准向来是口尝无麻感。” “我想问的是,你所谓的毒性水解,依据仅仅是熬药大夫的主观舌尖感觉,还是有实验室级别的定量色谱数据支持?” 大厅内落针可闻。 稍许,现场出现了一阵窃窃私语。 “不愧是周首席,一针见血。” “就是,用嘴巴尝本来也不靠谱,医生也有中毒的风险。” “周首席这是在查药典的底线,单靠古书经验站不住脚,必须拿现代分析化学的数据交卷。” 台上,耿浩然翻开幻灯片的最后一张折叠附录。 大屏幕瞬间亮起一张繁复的高效液相色谱图。 图谱上,几条不同波长的峰值曲线清晰分明,每一处波峰旁都标有微克级的数据注解。 “周教授,这是我们在省中医院中心实验室同步完成的理化检测报告。” 耿浩然单手撑在讲台上,指着屏幕上的波谱数据。 “处方中所用制附子,生品检测时双酯型乌头碱总量为0.082%。” “在严格执行武火开盖急煎六十分钟后,取出的汤剂样品经由高效液相色谱仪(HPLC)检测。” 耿浩然调出对比柱状图。 “结果显示,剧毒的双酯型乌头碱水解转化率达到了92.4%。” “而在水解产物中,具有强心、抗休克活性的单酯型乌头原碱含量完整保留,浓度稳定在安全治疗阈值内。” “毒性成分在砂锅里已经被理化反应瓦解,这是实验室质谱打出来的客观结果。” 屏幕上的色谱分离曲线清晰完整,标定峰值与国家药典的标准曲线完全契合。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