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大战过后第七日,北疆大营渐渐归于安稳。 营垒修整完毕,岗哨排布严密。伤兵分帐安置,轻症士卒大多已经可以起身操练,人的气力恢复起来总是快。可军械簿册上的缺口,却没有随日子缩小分毫。 中军帐内,案上摊着粮草、兵甲、箭矢三本账册。军械从事躬身回话,报明清点结果。 粮草尚可支撑一段时日,箭矢损耗最为惨重,战后从战场捡拾回来,还能复用的不足三成。若是即刻再起一场大规模会战,存量远远不够。 正说话间,帐外通报,纥真求见。 纥真步入帐中,脸上难掩急切。连日来,他不断收到斥候回报,月氏各部退入天山北麓,借着山谷、草场步步布防,越往西边,对方对地形越是熟稔。如今双方兵力相近,联军并无绝对碾压之势。 行过礼,纥真便直抒己见。 “月氏新败,人心未定。若是我等乘势挥师向西,步步紧逼,未必不能再寻战机。一直困在此地休整,日复一日,恐让月氏慢慢缓过元气。” 赵俊看向他,缓缓摇头。 “不是不愿进兵,是此刻不可贸然深入。月氏退入天山,山川隘口皆是他们熟稔之地,易守难攻。而我军箭矢不足,各部士卒也尚未完全恢复,强行急进,反而会落入被动。” 纥真闻言眉头微蹙,沉默片刻,终究压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问道。 “我早听闻天朝国力强盛,向南征讨孔雀之时,一次便可出动五十万大军。既然如此雄厚,为何此次北疆,汉军只发五万之众?若是再多调大军前来,兵锋一压,月氏何愁不灭,又何必在此苦苦等候补给?” 这句话一说,帐内静了一瞬。 纥真只是草原一部的首领,只知人多便占优势,却并不明白,远隔千里的远征,从来不是朝廷想派多少兵,便能派多少。 赵俊没有立刻反驳,耐心向他解释。 “五十万大军可用在南疆,是南北两地截然不同。” “南疆河网密布,大船可行于河道。一艘漕船所载的粮草军械,抵得上数十辆牛车,万里输送,沿途耗损甚微,所以能够供养数十万兵马。而北疆这片土地,茫茫戈壁,没有大河可通航运,所有物资只能靠车马跋涉。一石粮食从关内启程,一路人吃马耗,真正送到这座大营,往往数石已经消耗在路上。这条补给线,本就承载不起太多人马。” “陛下从前更有一层考量。南疆战事未平之时,国库大半财力都耗在南线。若是彼时北疆再兴大兵,两条远征长路同时压榨天下,百姓将不堪重负。故而一直等到印度河北岸平定,那片土地可以屯田自给,南疆的负担减轻,朝廷才有余力,一点点打通河西这条通路。” 一旁的苍辽这时才开口,他不说朝堂国策,只讲实实在在的军务。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