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裂谷深处,风声早已不再是呼啸,而是化作一种持续不断的、撕心裂肺的尖啸。 这里是“罡风眼”的边缘,寻常修士绝不敢踏足之地。 那些狂暴的罡风已凝为实质,化作无数淡青色的细小风旋,呜咽盘旋,犹如一群饥饿的剔骨幽灵,疯狂啃噬着视野中所有坚硬的岩石。 石壁上千疮百孔,新旧切痕交错重叠,触目惊心。 林夜蜷缩在一处勉强能称为“凹陷”的狭小石隙中,身体紧贴冰冷粗糙的岩壁。 即便如此,那些无孔不入的风刃仍能寻到刁钻的角度,擦过他的身躯。 原本尚算完整的法袍早已褴褛不堪,裸露的皮肤布满细密血痕,火辣辣地疼。 然而这肉身上的疼痛,与他神魂深处正在经历的折磨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魂力反噬,如期降临。 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铁钎狠狠捅入他的脑海,并不停搅动。 那些属于被面具吞噬的陌生亡魂的驳杂记忆——带着临死前的恐惧、不甘、怨恨与疯狂——如决堤洪水,猛烈冲击着他意识的堤坝。 眼前光影凌乱,时而闪现猩红的杀戮场景,时而掠过绝望的哭泣,时而又浮起阴冷的诅咒。 “呃……” 低沉的、近乎野兽受伤的呜咽从他紧咬的牙关间挤出。 额头、鼻下、眼角、耳孔,都渗出细细血线,在他苍白脸上勾勒出凄厉纹路。 他全身控制不住地颤抖,每一块肌肉都绷紧至极限,对抗着那源自灵魂深处、意图将他彻底撕碎的力量。 不能倒下。 绝不能。 墨煞那张狰狞的脸,以及他身后两名队员冰冷的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神魂上,带来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那个被风狼撕裂的墨家队员,不过是暂时延缓了追兵的脚步,绝不可能阻挡那条疯狗太久。 绝境。 这是真正的、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的死局。 他颤抖着,用几近痉挛的手指,从贴身储物袋中取出那件残破的【百变面具】。 面具黯淡无光,裂痕遍布,如垂死者脸上的皱纹,死气沉沉。 然而,当林夜将其小心置于石隙边缘、罡风眼能量最为混乱狂暴的交界处时,异变骤生——嗤! 一道淡青风旋扫过面具表面,发出烙铁遇水般的锐响。 面具猛地一震,那些原本死寂的裂痕深处,骤然亮起一丝微光,仿佛垂死的心脏被强行注入刺激,开始了微弱而顽强的搏动。 就是这里。 只有借助这足以撕碎寻常法器的狂暴罡风,以及其中混乱的能量乱流,才能完成对这面具最后、也最关键的淬炼。 希望如风中残烛,微弱,却固执不灭。 林夜盘膝坐下,不再被动承受,而是主动运转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更分出一缕神识,如探出的触须,小心缠绕上那置于风口浪尖的面具。 轰! 那一瞬,如同将头颅塞进轰鸣的巨钟。 第(1/3)页